〖头回〗
诗曰:
忠勤王事远征迟,何日英雄凯歌回?
扫北只得安忠骨,江山永固见军威。
横刀曾教烽烟止,立马仰看月长垂;
边境未宁良将去,今人览此更伤悲。
阅至雁门关前战,暂表呼延铁鞭挥!为您接演长篇传统评书《金枪传》的第四卷书《金沙滩》里的最后一本《调兵表功》。
上回书说到,辽国的萧太后自立为银宗女皇,平定了内乱,独霸皇权,总揽朝纲。这才算腾出手来,要出兵给自己的丈夫天庆王报仇血恨!萧银宗先派细作贺驴儿潜入南朝,到东京汴梁找老贼潘洪,两边就勾搭上了,这么一商量,老贼说要想铲除杨家将,北国就还得出兵南征,但是不能打三关了,因为杨家将就在三关呢,北国这次发兵得从雁门关!老贼说等雁门关的加急本章一进京,老夫我讨要帅印,我还挂帅出征,然后我再调杨家将做我的马前先锋,呵呵,咱们两边儿一通气儿,管教他杨继业死于两军阵前!贺驴儿说好,那我就回北国告诉我国的女皇!请潘洪给写了一封信,怕太后不信,特意叫潘洪加盖了太师的官印。
这封信一传到辽国,好吗,全都炸了,北国的将士都是跃跃欲试!纷纷请命出征,都知道这是个便宜。萧银宗还是命韩昌挂帅,叫老将萧达览和耶律斜轸各率子侄随军出征帮着韩昌一起南征,起兵以前,萧银宗把话说的明明白白,这一仗,孤家我要的是:“索要河东地、恩收杨家将;只要活无敌,不要死令公!”
辽国大军呼啦呼啦都杀到雁门关前,在勾注山前安下了营寨,战书下到雁门关里。现在把守雁门关的是刘文誉,赶紧修表,派人飞马驰报朝廷。简短截说,二帝一见折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怕接到边关的战报,都给打怕了!一接到战表手都直哆嗦,哆嗦归哆嗦,他还是有个心眼,拿眼睛瞟老贼潘洪,正合老贼的心意,连忙出班讨要旨意,愿意挂帅出征!好,皇上巴不得有人担这个担子呢,就封老贼潘洪为天下都招讨、征辽兵马大元帅,老贼就在金殿上保举令公父子为先锋,皇上也准本了,当殿写好圣旨,叫内廷校尉快马到瓦桥关调杨家父子三人出任征辽的正、左、右三部掌印先锋官。这样一来,老贼潘洪可就又做了三军统帅,令公倒成了他的部下了。谁都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封呢?明明知道老贼潘洪根本没哪个本领?皇上啊,一是恨当初令公在雁门关曾要扶立八王,嫉恨在心,一时糊涂,没把主帅的帅印交给令公;再者是也确实存着这么个担心,假如说兵权要是真的都到了这些位先帝老臣手里,自己可就真是孤家寡人了!到时候八王要是真有谋朝篡位之心,自己还真就没别的依靠了。所以在这个时候,皇上犯了糊涂,他没别的人可依靠,还得找老贼潘洪,他认为自己和老贼毕竟是姻亲,说什么太师潘洪也不会反自己。军师苗崇善等几家老臣一听就觉得不对,连忙出来谏阻,叫皇上一挥手都给拦回去了,“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多言!”
内廷校尉都是归总管大太监崔文管的,他很敬重杨家将,就叫快马传旨官临行前先到天波府去探望一眼老太君,问问太君有没有什么东西带到边关的?校尉来到天波府,老太君很感激崔总管,叫人给预备了点儿防寒的衣物,令公和六郎、七郎各一份,又给传旨官预备了一份厚礼,这个事老太君可就知道了。太君自己一琢磨,这个事儿里边可有毛病,前次出征潘洪的种种所为,老太太都听说了,这次老贼自己讨要帅印,还保举令公父子做他的马前卒,这里边就有事!老太太就给令公写了一封信,请校尉官带到边庭,劝令公借口兵务紧要辞退先锋官之职。书要简短,这么说吧,令公打回来折本请辞先锋,二帝就给退回了,是连退了六本,就是不准!太君心里头就觉得有点发慌,赶紧到南清宫找太后和八王商议,八王也说万岁这个事儿办的有些不妥,但是群臣谏阻,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啊!我现在正被他猜忌,也只能托病在身,不敢上朝。他们正发愁呢,门外有人来报,说呼延千岁来拜访贤爷!“好,快快有请。”呼延赞来了,往这一坐,跟大家说的也是这个事。呼延赞是个大明白人,“八千岁啊,依我看,老贼这次请旨挂帅根本就没安着好心,他就是憋着要陷害令公哪!可是皇上说什么都不听我们的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看这么办吧,没别的法子,也只能请太后出面劝劝了,就说潘杨两家不对付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到在两军阵前,假如说潘元帅给杨家人小鞋穿,那可怎么办啊?您就给皇上出个主意,叫他派个监军一起出征,这个监军呢就等于是令公的保官。要是皇上问,谁担当这个保官合适呢?您老就推荐我来担任,有我拿着御赐的打王铁鞭护着,谅他老贼潘洪也闹不出圈儿去!”嗯,大家伙都觉得也只能是这么办了,商议完了,就由太后出面到后宫里去调停。二帝现在是嫉恨八王,不能不给自己的老嫂子情面,再说,他也觉得太后说的在理,好吧,那就依照您说的,明日早朝,朕再补上一道旨意就是。
皇上金口玉言,说了话得算数,到了次日早朝,颁下旨意,封铁鞭靠山王呼延赞担任征辽大军的总监军。呼延赞领了圣旨跟老贼一挤眼,嘿嘿,老贼啊,看我到在前敌怎么摆治你吧!老贼一听,啊?好啊,这是呼延赞想出的主意啊?好,咱们就走着瞧吧!皇上也怕呼延赞和令公要是合着对付潘太师,老丈人也难以应对,又命贺朝进为副监军,什么事俩监军得商量着来。就这么,大军从汴梁出发,直奔河东的雁门关而去。
一路无书,潘仁美率领着二十万大军来到了代州雁门关,和刘文誉交接好了公务,一起发兵出关迎敌。先到处查看了一下地形,就见勾注山前有这么一块儿地方,坡高水险,可以居高临下,驻守防范,又与雁门关成犄角之势。派人一扫听,此地叫寒鸦岭,于是就在岭上安营扎寨。老贼在西,呼王在东列开两座大营,互为犄角之势。老贼一到勾注山,就派自己手下的十一太保潘定安、十二太保潘定邦哥俩假扮成老百姓悄悄混出军营,潜入辽国军营,去见辽国的元帅韩昌,送去了自己的密信。在信里头,潘洪把自己此次出征是怎么怎么回事都说清楚了,特别说明令公父子现在还没到呢,但是军中给派了监军了,碍着自己的事儿,咱们两方面得合着先把这个监军给除掉才成!韩昌一看,哦,呼延赞做的监军,我认识这个人啊,在幽州就把我们蒙了一通啊!好,给潘定安、潘定邦哥俩写了回书带上,先说了几句客气话,顺便问潘洪有什么办法能把呼延赞除掉?两边来回了几次书信,最后老贼就说了,您赶紧派人前来挑战,您那儿一挑战,我们这儿是按兵不动,到时候,我自有办法逼着呼延赞和你们开仗,两军阵前想个办法把呼延赞给围困起来,我这还是按兵不救,就能把他给拿住。打这儿起,辽国每日都派将到宋营辕门前来骂战,潘洪派人把免战牌高悬,就憋在营里边忍着。哎,这一天,靠山王呼延赞在自己的大营里听着辽国骂战的战鼓声了,嗯?自己出营一看,气坏了,嘿,这个老贼潘洪,你不出战你讨旨出征干吗啊?怒气冲冲地到西营来找潘洪,“哎,我说潘元帅啊,我看那边都骂战骂了好些天了,你怎么就是不出战啊?”老贼满脸堆笑:“哈哈哈哈,呼王爷啊,您瞧现在先锋官可是一位都没到哪!可是老夫我听探马来报,这次辽国所选派的将官可都是勇贯三军的猛将啊!您瞧咱们现在满营的这些个将官哪有他们的对手啊?咱们只能等着杨七郎来了才成啊!”“嗨,元帅啊,您这是到前敌来享福来啦?噢,该打仗的时候您窝着,光叫人家先锋出征,您自个儿就老憋在大营里呆着啊?这样的元帅谁做不了啊?”老贼还没接茬呢,副监军贺朝进先说话了:“哎呀,呼延千岁呀,您这个话说的可是太对啦!咱们做大将的,来在前敌,可得为国家分忧解愁啊,今天元帅发愁,他是为的什么呢?帐前无有良将啊!呼延千岁,想当年您也是勇贯三军的名将,唉,可惜,岁月不饶人,您现在也不行啦,既然咱们大家都没那个本事上前敌应战,我看哪,您也就甭说这些个话了,咱们都跟大营里先忍忍吧!”贺朝进这个话一说完,还没等呼延赞说话呢,老贼的大帐里就先有人发话了,“哎,监军大人,您这个话我听着可不舒服。哦?难道说没了他杨家将我们大宋朝就甭打仗啦?不说别人,单说末将我,就愿在元帅面前讨下令箭,前去和北辽的虎狼之师决一胜负!”
〖二回〗
嗬!这是个好样儿的,呼延赞一瞧,乃是老贼麾下十二太保当中的七太保秦肇庆,这个人天生的力大无穷,手使一条生铁雷震镋,在军营里边号称“托天王”。晃里晃荡闪到大帐的当间,抱拳拱手,“父帅!您就下令吧!”他这一说,跟前还有八太保郝少卿、九太保米进义、十太保刘均齐也都站出来了,一起说:“父帅!孩儿们也愿到疆场前与北国人决一胜败生死!您就下令吧!”哥四个一起出来,浑身的甲叶子哗啷啷啷啷直响。呼延赞看着高兴,嗯,好小子!有志气,“哎,老潘哪,别说你这几个小太保们还有点意思啊?这么办吧,老呼我也卖弄卖弄!我给他们压压阵,跟你请下一支令箭来,带着他们小哥们到前敌去会战番将!”“哦?呼延千岁呀,既然您都甘愿为国家犯险出征上前敌,本帅岂能落后哇?那好,你们谁也别抢,本帅我要亲自提兵上阵!到时候各位将军上阵杀敌可要争先恐后啊!哈哈哈哈。”实际上呼延赞可就上了潘洪的当了,他们爷们几个都排练好了,跟这拿话激他,就为把他给弄到疆场之上,好设计陷害。
宋营里头三声号炮,鼓声如雷,老贼亲自引军出征,到勾注山前亮队,和北国对阵。北国阵中当间是主帅韩昌,左边是顺国王萧达览,右边是老元帅耶律斜轸,后边跟着上将百员,个个盔明甲亮、刀枪跃动,军威严整。七太保“托天王”秦肇庆跟老贼请命,要打头阵,老贼说:“好,那你可小心着点!”令旗一摆,鼓声雷动,表示催战将上前,秦肇庆马奔阵前,跟北国的将官骂战。北国这边是老元帅耶律斜轸的的长子耶律沙挥刀上阵,两个人一照面,你来我往走了有那么十几个回合,咱不是说过吗,两边早就通好气儿了,都是假招呼,打着打着,秦肇庆就好象叫耶律沙拿刀给震伤了膀子一样,拨马就败,回到本阵,长吁短叹,一个劲地摇头。老贼把脸子一甩,“哼!能活命回来就算万幸!没那个本事还非得逞能,还不退在一旁。”秦肇庆耷拉着个脑袋,退到一旁。八太保“震天王”郝少卿一瞧,哥哥败阵了,假装着火冒三尺,催马冲到阵前,来战耶律沙。又没走上多少回合,就叫耶律沙给打于马下,赶紧就地十八滚,自己跑回本阵,战马落荒而回。这么说吧,“混天王”九太保米进义、“挑天王”十太保刘均齐都跟着上前对战,也都是没过多少回合,就叫耶律沙给打败了,退回本阵。八府总兵里的大将陈林一看,直纳闷,这几位平时都挺狂的啊?怎么今日儿个都这么快就叫北国的番将给揍回来啦?他一晃身躯,催马来到元帅面前,“大帅,末将不才,愿向您讨得一支令箭,前去会战敌将!”八府总兵虽然是老贼潘洪麾下的亲随将官,但是老贼跟这八位还隔着一层,自己私通北国准备倒反边关、陷害杨家将事儿,十二太保知道,贺朝进知道,这八位可一点都不知情。老贼曾听说陈林这员将手底下有点儿真本事,要是这位出马把辽国的将领伤着了,辽国元帅韩昌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唉,陈将军,你的本领老夫我很清楚,平日里你和七太保秦肇庆经常交手过招切磋武艺啊,你们俩也就是不相上下啊,我看你就不要再出马啦!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来呀,传本帅的将令,鸣金收兵!”“且慢!”这个时候老将军靠山王呼延赞说话了:“潘元帅,咱才对了四阵,你就叫鸣金收兵,那哪成啊?俗话说,头阵胜、阵阵胜,头阵败、阵阵败!就这么败阵而回,有损军威啊!”“呵呵,呼延千岁,您可错啦,什么头阵胜、阵阵胜,头阵败、阵阵败?都是庸人自欺之词,本帅从来都不相信。您说不能鸣金收兵?可是老夫麾下的战将都已然战败啦,要是强攻硬拼,本帅看难免损兵折将啊。老夫我是无有能将,如之奈何?”“哈哈哈哈,潘元帅,您可是绕住了,你麾下没人了,这阵前不是还有本王呢嘛?这么着吧,你给我压着阵,待本王上阵与辽国兵将交战决胜!”得,谁绕上啦?呼延赞把浑身的盔铠甲胄、战袍战裙又紧了一紧,镔铁鞭往背后的十字袢里边一插,把自己的镔铁丈八枪从得胜钩、鸟噬环上摘下来,一拱裆,马踏銮铃,哗愣愣愣愣……来到当场,老将军要抖一抖虎威,大战辽将耶律沙!
耶律沙用的家伙是一口红铜刀,一看对过出来一员老将,下场子之前听爹爹说了,来的年轻的将官都是跟咱们商量好的,假打几合,得胜则罢。假如说上来一位黑脸的老将,有枪有鞭,这个就是南朝的铁鞭靠山王呼延赞,就是咱们要憋出来的人,你得小心应战!一看呼延赞来到近前,开口就问:“哎,来将,你是何人?”“嘿嘿!小子,你爷爷我乃是大宋朝的铁鞭靠山王呼延赞是也!小子你叫什么名儿啊?”“啊?真的是你?好好好,我乃是大辽国军前的太保都监、信武将军耶律沙,老将军你看刀!”抢了个先手,马往上撞,大刀一举,斜着一摇,唰!顺着呼延赞左边的肩膀就剁下来了。呼延赞拿自己的大枪海底捞月朝刀盘底下歪着一撞,当啷!耶律沙的刀就偏到外门了,呼延赞把枪一抖,噗噜,枪头乱颤,一进枪,朝耶律沙的面门就来了。耶律沙捣刀纂一拨,二马一过镫,走了一个照面。两个人过了有四、五个回合,又是一照面,呼延赞把大镔铁枪一抡,不当枪使了,就跟抡大棒子一样,从上边往下砸!啊?这叫什么招数啊?耶律沙没见过,举刀要搪,呼延赞枪杆一缩,仓啷!就让过去了。可是耶律沙的刀一举,肋下的空当就拉出来了,呼延赞再一进枪,耶律沙再要往下抽刀可就来不及了,就听噗!耶律沙可太倒霉了,这个软肋上一次叫高怀德扎上一枪,现在刚好利索,又叫呼延赞在原来的伤口上找补了一枪。还算幸运,没要了命,摔于马下,自己甩开腿赶紧往回跑。呼延赞打马要追,北国阵中耶律斜轸的的次子显武将军耶律奇挥舞着自己的一对熟铜锤上来了,把自己的大哥让进去,拦住呼延赞。双锤是专斗长枪,老想把呼延赞的枪锁上,呼延赞能叫他给锁上吗?枪头缠绕如蛇,眼瞅着就要锁上了,啪一撤把、一涮杆子,枪头就吞出来了,吞吐自如,再一吐,枪头就又进来了,呼延赞枪头上有蒺藜钩子,在耶律奇手腕上一荡,血就出来了。耶律奇是个胆小鬼,一见血就害怕,“哎哟嚯!我的妈的妈我的姥姥呀!”把锤一扔磨头就跑,他下去了,老三耶律灰又上来了,这么说吧,顺着往下耶律灰、耶律青、耶律才、耶律弟……老元帅耶律斜轸的九个儿子,排着队上来和呼延赞对仗,没到五个回合就都败下去了。每杀退一个,老贼在队里给呼延赞擂鼓助威,“嗡咚嘟隆隆隆隆……”呼延赞更得意了,跃马舞枪,在疆场之上耀武扬威。
再看辽军阵里又跑出来一匹马,马上之人头如麦斗、须髯如戟,独占鳌的头盔,大叶麒麟甲,胸前花狐尾,脑后雉鸡翎,胯下马手里端着一口三停砍山刀,正是大辽国的顺国王萧达览,亲自出马来战呼延赞。俩人多年以前在阵前碰见过,互相还说了两句客气话,说话客气,动手可不客气,二马冲锋,刀来枪往,就战在一处。萧达览和呼延赞都是南北两朝的名将,这一仗,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直杀得是昏天黑地,二马盘桓得有个八十多个照面,两军阵前是战鼓隆隆,喊杀声震天动地。打着打着,萧达览转过味儿来了,哎,我还跟他打什么啊?后边都埋伏好了,我们这次出战可就是为了把他除掉,好叫潘仁美有工夫对付杨继业,嗯,对了,我得诈败。想到这,和呼延赞一照面,假装不能力敌,叫呼延赞的枪伤着手了,一抖搂手,“嗨哟哟……”拨马便败,韩昌早就安排好了,看看自己这个功课已经算是做足了,指挥本部军兵直接朝下败退。老贼潘洪在阵后尾一瞧,我计成矣!明明知道是北国的诱兵之计,赶紧吩咐军兵擂鼓催战!呼延赞有心回去,但是军中讲究闻鼓则进、闻金则止,后边响起鼓来,宋朝军队哗啦就杀过来了,嘴里边还喊着:“追呀……杀呀!呼延老将军真厉害啊……杀的对手落花流水啊……咱们也跟着沾光得胜啦,冲啊……非得抓住北国的元帅给杨家将报仇啊……”北国大军就好象主将落败自己也没脸面再战一样,还没对阵呢就纷纷倒旗朝后阵跑下去了。
〖三回〗
呼延赞一看,得了,就先追上一段,抓几个俘虏再说吧,一高兴,一马当先冲向北国后队,把大枪甩开了,扎死不少落在队伍后边的番兵。身后有不少的军兵校尉跟着秦肇庆、郝少卿几个人在后边呐喊助威,跟着也一块冲锋,哎,追着追着,呼延赞就觉得前边的地形不对,啊?远处瞧着就是一马平川,走近了才看出来,原来当间有一道深沟,看看足有三十多丈开阔,再往前走,两旁边的林木幽深,望都望不到边。哎哟,这样儿的地方我得小心着点,别上了韩昌的当了。想到这呼延赞把大枪一举,号令军兵停下来,呼延赞身边自己监军营的兵卒当然听他的话,全把队伍停下,秦肇庆、郝少卿的人马可不听啊,还朝前跑呢,有人就问了:“呼延千岁啊,您怎么停下来啦?咱们还得接茬追他们啊!”“哎?我看前边不对呀,要是中了埋伏那可就不好办啦,算了,算了,咱们也追了一段了,见好就收吧!”呼延赞正想往回拨马,辽国兵将又杀回来了,呼啦……为首的正是辽国的元帅韩昌,在马上跟呼延赞打招呼:“哎,呼延千岁,你可好哇?”呼延赞哈哈一笑:“韩元帅,你也好哇?咱俩是老相识啦!甭客气了,我们也不追了,你们回营去好好缓口气吧!”“哈哈,呼延老王爷,您是不敢追了吧?您看,从这往里进前边就是我军扎下大营的胡燕原,本帅在那儿埋伏下了十万大军!在那等着你呢,怎么样?你不敢来追了吧?哈哈哈哈!”韩昌说完了,拨马不紧不慢地往回退。嗯?呼延赞一愣,这叫怎么回事呀?朝前看,分明是诱自己进埋伏,哎,忽然间瞧见坡上头隐隐有伞盖、旌旗挪动,哦?老呼明白了,萧银宗亲自到阵前观战来了,那上边晃动的伞盖就是她的车驾,韩昌是个狡诈之人,他说有埋伏就未准能有,可能是怕我接茬追伤着他们的女皇?再一看韩昌,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瞧自己,呼延赞就全明白了,“来呀,弟兄们,我估摸着萧太后可能就在那个土坡上呢!咱们赶紧追!”呼延赞自己一个人抢先打马就奔沟里去了,后边本部军兵都很听话呼啦呼啦都一起往沟里进。可秦肇庆、郝少卿几个太保带着的人,干在那儿嚷嚷,脚底下不动,光在后面慢慢蹭着,秦肇庆等人一看,呼延赞进了胡燕原,嘿嘿一乐,赶紧指派自己麾下的人马悄没声地就站住了,就站在这张望着。又过了片刻,隐藏在两旁边的番兵就杀出来了,秦肇庆、郝少卿假装上去招呼了两下,“哎呀,不好,北国的大将太勇猛啦,咱们赶紧往回撤啊!”当兵的并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跟着一块往回跑,撤回了寒鸦岭大营,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呼延赞一心以为伞盖的底下真的就是萧银宗呢,紧着打马朝坡上跑,想要把萧银宗给追上,身后有自己的本部军卒,所以秦肇庆、郝少卿他们哥几个到底跟上没跟上,也没顾得上回头看。呼延赞顺着沟里的小道往前跑,哎,跑着跑着,前边路口就敞开了,走到了一片开阔地儿,绿草如茵,风景还挺好看。提马进了草场,呼延赞就看见前边的伞盖了,好些个人簇拥着一辆车辇,正着急着赶路朝着远处的山坳里钻。呼延赞乐了,好你萧银宗,我看你还往哪跑?“弟兄们,咱们赶紧追!”车能跑过马吗,追着追着就快追上了,呼延赞跟后边大喝一声:“呔!大胆的萧银宗,你居然还敢到阵前观敌!别跑了,你不老想着把中原的江山得了去吗?我先带你去瞧瞧,东京汴梁是个什么样儿!”快马加鞭,来到切近。跟随的那些个护卫军兵一看是呼延赞,都吓得撒丫子就跑,把车辇和伞盖就扔在就地了,呼延赞乐了:“哈哈!好啊,我看你还往哪跑!”拿自己的大枪一撩车帐的帷帘子,想看看里边坐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萧银宗,哎,帷子一掀开,里边真坐着一个女人,头戴团花修饰的大帽头,点点珍珠镶嵌,身上穿着彩霞锦绣的袍子,里边还衬着五彩飞云的衣甲。呼延赞没见着脸儿,看见这个人在那拿背后对着自己,好象吓的不敢回头看一样,“哎,我说,你就是辽国的女皇萧银宗啊?你怎么不回头啊?啊?不好意思啊?呵呵,甭不好意思啦,早晚也得下轿啊!来来来,老呼我要将你押送回南朝!”说着话呼延赞把大枪挂到得胜钩、鸟噬环上,在马上探臂来抓车上的萧银宗。就在这个时候,就见这个萧银宗猛然一回头,哟!呼延赞连忙叫声“不好!”他怎么知道不好啊?这个人有胡子!就见此人,金黄色的脸膛,焦黄的眉毛鬓边高挑,一对单眼皮儿细长眼,鹰鼻小口,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特扎眼!谁呀?正是在金沙滩双龙会上刺杀二郎杨延定的剑客、头年北国的武状元耶律奚底。呼延赞一看有撇小胡子,坏啦!我是上当啦!赶紧回身想缩手,可来不及了,耶律奚底手里抓着一口短剑,背着呼延赞就拿耳朵听着,知道呼延赞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了,一别脸,顺手就是一剑,唰!照着呼延赞探到前边的这个胳膊就剁下来了。呼延赞想把手抽回来,来不及了,喀嚓!这一剑正剁在呼延赞的左手前臂上,好在呼延赞胳膊上托着铠甲呢,把铁护腕子都给砍碎了!切入肌骨深入能有二指,“哎呀!”把呼延赞给疼的!赶紧拿右手一带马,马就转出圈去了,耶律奚底挥剑想再砍就砍不着了,一纵身从车上跳下来,好吗,这个样儿就大了,一身女人的装束,他也顾不上管了,把碍事的袍子一甩,赶紧来追呼延赞。好在呼延赞身边有四位家将,是呼延刚、呼延猛、呼延勇、呼延威,也算的上是阵前的步下猛将,各使钢鞭,两个上前围着耶律奚底,两个上来把呼延赞给搀扶下马,解开呼王左手的膊披,把衣服袖子都撕开,先查看了伤口,给涂上随身带着的金疮药,割下战裙来当绷带,一道又一道地缠好了。呼延赞再次翻身上马,试了试膀子,虽然说不至于落下什么伤残,但是现在用不了枪了。拿右手一探,从自己身背后把自己的打王铁鞭唰!给抽出来了,单手使鞭,冲着自己麾下的弟兄大声喝喊: “咱们中了埋伏了,后队变前队!赶紧往回撤!”呼延赞带的兵将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军纪森严,说退就退,并不乱。耶律奚底的暗算也就算成了,自己一边拿剑格挡,一边朝土坡后边退过去,呼延刚、呼延猛想追,叫呼延赞给叫住了,咱们别追了,赶紧退回大营吧!不追就成啦?刚要往回撤,四面八方杀出来好几支人马,为首的正是老将军耶律斜轸,在马上哈哈大笑:“呼延赞,你已经中了我军的埋伏!你还想跑哇?还不快快下马归降?”呼延赞的胳膊已经带了短剑的伤,再拿枪上阵临敌怕是不行了,赶紧拨马朝南边跑,带着自己的本部军兵一块再往回撤。想从胡燕原的山沟再退回去,一看,不行了,番兵已然是把山沟给占满了,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呼延赞朝四下里踅摸踅摸,哎,冲着东边还有一条大路岔进来,蜿蜒向南,估摸着能绕回到寒鸦岭大营,赶紧打马上了大路,且战且退。
后边有两个家将呼延刚、呼延猛带着敢死队死命抵住追兵,呼延赞带着大队人马顺着山坡上的大道,先奔东边退下去了。走着走着,前边瘪咧乱响,又闪出一支伏兵,把呼延赞给拦住截杀,为首是一员大将,头戴独角盔,浑身挂满了大叶龙鳞甲,胯下马掌中斩马刀,正是北国的武德将军贺云龙。贺云龙把斩马刀转圈抡开了,冲在最前边就是一通砍,当先的宋兵叫他砍死、砍伤了不老少。呼延赞瞧着心疼,赶紧催马冲上来,单手挥鞭来战贺云龙。要是呼延赞能用自己的大铁枪,这个贺云龙可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只能单手拿鞭,可就有点吃力了。两个人对了有三、两个照面,呼延赞不想再恋战,趁着二马冲锋过镫的当儿,拨马就往东去了,后边的弟兄跟着往上就冲。贺云龙指挥番兵拦截,自己抡着刀跟呼延赞后面追。呼延赞想往前走,可不那么容易,番兵番将一拥而上,虽说伤不着呼王,但是刀枪并起,老呼也得忙活一阵儿,想往前走可就太难了。呼延赞打着打着,自己明白过味儿来了,哎?不对呀,怎么都这么半天了,这个中军大营的接应还没见着呢?鼓声响起应当是全军跟着我一快杀出来才对呀?怎么进了胡燕原的全是我自己的人马呀?哼,老贼潘洪,你这可是成心啊!
〖四回〗
呼延赞这儿一走神,坏了,贺云龙有一个弟弟叫贺云虎从后边跟上来了,手举长把金瓜锤从呼延赞的身后偷施暗算,“呜!”挂着风声就下来了!呼延赞反应过来想躲已经晚了,赶紧扭身举鞭来接,当啷!锤是磕出去了,自己的钢鞭也抓不住了,一突噜就撒了手了,啊?再要绰枪已然来不及了,想拨马先闪出去,他用的是长把大锤,老远就能砸着自己。呼延赞可是真急了,一瞧长把锤二回已经到了,自己现在是手无寸铁!没法子赶紧一矮身,朝外手一侧身,连着甩镫、脱鞍,从马上溜到地上,贺云虎这一锤算是砸空了。
正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就听见正东边一片喊杀声起,旌旗摇动,救兵来了!当先的是一杆黑色的飞虎旗,旗下一员大将,黑人、黑马、黑盔黑甲,就跟一阵黑旋风相仿,一眨眼就到跟前了,正是黑虎将星杨七郎!七郎从老远就见着呼延赞被番将逼到马下,知道自己再不来救,怕三叔就能有性命之忧!所以什么都不管了,紧着催马往上撞,高声喊喝:“呔!胡儿住手!可知你家七爷到了!”呜……黑旋风就刮到了。番兵没不知道杨七郎的,都叫七郎给杀怕了,吓的直往后靠,就给闪开一条道,七郎是真快,眨眼就到贺云虎的跟前了,贺云虎一打愣神,啊!两匹马都快撞上了。七郎一提缰绳,人也霸道马也霸道!黑毛虎前蹄一举,整个站起来了,前蹄乱踢,唏溜溜的乱叫,七郎就借着黑毛虎前蹄一落的劲,一进大枪,“嗨!看枪!”看见了,没用,贺云虎手都不听使唤了,愣在那看着皂金枪扎进自己的胸膛, “噗!”血溅枪缨,两眼一闭,上西天了。贺云龙正好也赶到了,一瞧弟弟叫七郎给扎死了,恨的是牙根咬碎,“哎呀,二弟,你别着急走,为兄的给你报仇!”趁着七郎枪还没拔出来,赶上来抡刀就砍,这哥俩都这样的人性,下手也不说一声,暗使偷袭。七郎枪头上的老虎脑袋叫贺云虎穿的虎皮袄给挂住了,一下还真拔不出枪来,就听见“仓啷啷啷……”刀破金锋之音,贺云龙的刀已经砍下来了,小子正乐呢,再定睛看七郎,哎?完好无损?一瞧自己那刀,完了,刀头齐刷刷叫人给砍下来了,自己手里就剩下一根竿子了。扭头一看,原来是令公杨继业到了!令公最恨这样的人,专会暗算偷袭,提马上来,见他要砍七郎,把金刀往当间一伸,小子的刀头就给削掉了。令公心说这样的人留着实在是个祸害,也不搭言,大刀转了个车轮圈,二回转到,当头一刀就剁!贺云龙一迷糊,忘了令公那刀是削铁如泥的宝刀,举竿子就搪,完了,“喀嚓!”是竿折、人死、马塌架!连战马都给齐齐地切为两段!
令公父子是怎么来的呢?令公早就接到了边关的战报,心内焦急万分,等皇上的圣旨一到三关,马上按照圣旨上给列好的单子,到边关五州各处去调兵,合共调齐了五万大军,和自己率领的精兵合在一处,浩浩荡荡就向雁门关进发而来。今天,令公带着人正走到雁门关前的胡燕原,听见了喊杀声,带着六郎、七郎赶到阵前,恰遇呼延赞险些被番将所伤,及时来救。两边都说了几句客气话,兵合一处,一起顺大路回寒鸦岭的大营,这个时候北国的伏兵一看是杨家将的旗号,都缩回去了。天色已晚,令公就跟随呼延赞到东边的大营里安身,自己带来的军卒也都跟东营里驻扎下来。
一夜无书,到了次日清晨,老令公和六郎、七郎先到西面的中军大营里来见元帅交令。到这儿一看,老贼已经升帐了,求门军进去通禀,过了一会儿,门军出来说: “元帅叫令公您火速进帐!”爷仨赶紧走进辕门,来到白虎大帐前,报名进帐。进帐一看,老贼在帅案后边斜坐着,两只小眼睛眯缝着,紧盯着令公,不知道他那又琢磨什么呢?爷仨一起施礼参见元帅,老贼爱搭不理,光拿眼睛盯着令公,不说话。把令公给看毛了,“元帅,末将杨继业、杨延昭、杨延嗣,奉圣上旨意,已经调来了五州兵马,特来交令!”老贼呵呵一阵的冷笑,“好,令公啊,你是不是看着老夫我挂了这个帅印,心存不服,成心违抗军令啊?啊?要是果真如此,本帅的这个帅印是不是还是得交给你来执掌呢?”“啊?元帅此话怎讲啊?末将哪有此意?”“没有?好,我来问你,你父子三人本来是驻扎在边关,和雁门关比邻,你们应当是先行,俗话说,先锋先锋,有事先行!可老夫我远在京城,点兵出征,尚且先到雁门关,与北国交兵数日,就是没见你先锋官的身影……你们是先发而后至。难道说,你这还不是不服本帅的统领,存心违抗军令吗?”老贼说到这把帅案上的虎胆一拍,两旁边的众将跟着发威起哄:“讲!”令公就觉得奇怪,自己调兵并没耽搁时日啊?“元帅,您是有所不知,圣上旨意降到了瓦桥关,命末将我等从速到雄、霸、保、安、定五州各卫调来精兵五万,等末将调齐了各州兵马,已然是本月的十三日,末将率领儿郎日夜兼程,五万大军连同粮草辎重,仅用三日赶到雁门,元帅,行军已经不算慢了。”老贼冷笑了几声,“哼……杨继业,你这分明是拿圣上的旨意来欺压本帅!如今北国的大兵压境,军情紧急,迟一日就有可能丢关失地!你身为前部先锋,又是久经沙场,连这个道理还用本帅告诉你吗?尚做此推脱之辞!左右!还不与我将此三贼拿下?”呼啦,从帐后走出来好些个刀斧手,老贼是早有准备!令公和六郎一时就懵了,乖乖地背着手等着刀斧手来捆,七郎能干吗?一看有人要捆他爹,抬脚镗!把几个人都给踢趴下了!老贼一看,站起身形,仓啷啷……拔出了皇上封给他的尚方宝剑,“杨七郎!你与你父违抗军令,帅帐之中还敢不服本帅的将令,殴打刑官,可知所犯何罪?难道说你想要谋反犯上不成!请看当今圣上御赐的尚方天子剑!”有大将秦肇庆接过来宝剑,拧眉瞪眼,举剑来刺七郎。这个可厉害,杀人不偿命,七郎要是敢躲闪、招架,就算是叛臣反贼了。令公低声训斥:“延嗣住手!还不速速服绑?帅帐之中军令难违!”七郎只好听令公的话,令公心想,你老贼再说我们怎么来晚了,还能把我父子怎么样啊?他可想错了,刀斧手上来抹肩头、拢二臂将父子三人捆绑结实了,就听老贼一声令下:“来呀!将杨继业父子三人全都给我推出辕门,斩首示众!”“啊?”老令公和六郎都愣了,这叫什么罪名啊?“元帅,你?你这斩刑之判是从何说起?如今大敌当前,你擅杀大将,非为国计,唯恐三军不服!”“哈哈哈哈,杨继业!你枉做大将三十年!十七禁律、五十四斩当中不是有吗?违期不至谓慢军,犯者斩之!你父子已遭绑缚,还有何说?来呀,不必多言,推下去!斩!”刀斧手推推搡搡,有八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专门把七郎给架出了辕门,爷仨就给搁在辕门这给捆好了,秦肇庆四个太保给当监斩官,单等着追魂炮一响,就要开刀问斩!
〖五回〗
追魂炮才响两声,救星来了,铁鞭靠山王呼延赞吊着膀子就来了,怎么?左手受伤啦,昨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后帐,请军医官给好好上了上药,包扎好了,怕磕着,拿绷带给吊起来了。今天一早老呼起的晚了点,令公怕吵着他睡觉,成心没叫他,自己带着俩儿子先到中军大营来了。呼延赞来的太是时候了,刚好走到西营的辕门附近,耳中就听着第一声追魂炮了,嗯?老贼在大营里要杀谁呢?怎么点上追魂炮啦?哎哟,不好,别是整治令公呢吧?我可是杨家父子的保官啊!想到这老呼心里不踏实,赶紧快马加鞭,到辕门口这一看,嗨!还真是令公父子。把呼延赞给气的,好吗,我刚晚来这么一会工夫,你这个老贼就要害人哪?呼延赞就一只手,下马不那么容易,真是滚鞍下马,脚底下一个没小心,摔了个大马趴,满脸都是土。四位家将赶紧跑上来扶起来,给老王爷掸掸土,正掸着呢,第三声追魂炮响了,啊?别管我,快救令公!呼延刚、呼延猛、呼延勇、呼延威先蹿到父子三人的身后,一伸手就把刽子手的刀都给夺下来了。秦肇庆、郝少卿、米进义、刘均齐四个太保冲上来,“呼延千岁!您这是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还要问问你家太师想要干什么呢?啊?大敌当前!把令公这样的名将绑缚在辕门要项上餐刀?我这个监军怎能不管呢?啊?你们都给我闪一边去!”四家太保可惹不起他,乖乖地收拾残局,回到帅帐去交令。
呼延赞亲手把令公和六郎、七郎的绑绳给解开,“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令公就把方才在大帐上的老贼说的话又给学了一遍,“唉,三弟呀,要这么看,潘洪是非得不整治死我们父子不可啊,将帅未能齐心,这个仗可怎么打啊?”“二哥,你别担心,圣上叫我做监军,就是给你当保官来的。怎么打仗,咱先甭管,看我先治治老贼再说!你看,万岁封我的这把铁鞭!”唰!呼延赞把背后袢带上插着的打王镔铁鞭就给抽出来了,握在手里,就这么擎着,气呼呼地奔帅帐就来了。令公和六郎、七郎赶紧来追他,怕他卤莽惹祸。呼延赞进了帅帐,老贼潘洪有准备了,笑哈哈地就站起来了,到帐口这来迎接呼王,“哈哈哈哈,呼延千岁呀,哎呀,听说您昨日儿个是好险哪!啊?谁能想到北国人真是狡诈啊,在胡燕原里是摆下了埋伏,好在您是英勇不减当年啊,闯出了重围!今天晚上,本帅应当给您设宴压惊哪!”“去!去!潘仁美,你别跟我这装糊涂!我来问你,杨家父子都是干国的忠良!到底是犯了什么军律?你将他父子三人绑缚在辕门问斩?”老贼把脸一板,笑摸样全没了,转身回到了帅案后边,稳稳当当地往虎皮椅上一坐,“哦,呼延监军,您要是问这个事,老夫我要杀他父子,是一点都不冤枉他们!您可以算算,咱们从东京发兵都多少天啦?他杨继业是从哪发兵哪?咱们走多少道,他们仨走多少道?啊?十七律、五十四斩当中有这一条啊,违期不至——是为‘慢军’,犯者斩之!啊?呼延监军,本帅我要杀他父子还有错吗?”呼延赞瞧着老贼那个样儿,眯缝着两只三角眼,摇头晃脑,得意洋洋,恨的牙根都痒痒!“哼哼哼哼,潘洪!你可真是巧舌如簧啊,好,你跟我说十七律、五十四斩,那我也问问你,昨天在疆场之上,军鼓已起,你身为三军司命都招讨,是闻鼓不进!我都杀进胡燕原里边去了,你们跟哪呢?那鼓又是谁敲的?啊?你这叫什么呢,你这就叫悖军,犯者斩之!你身为主帅,明明知道前边的地形不测,还强擂战鼓,害的我差点全军覆没,你这就叫观寇不审,探贼不详!是为误军,犯者当斩!”“呵呵呵呵,呼延千岁,你说的都是昨天本帅的一时之误,你还别绕着说,咱们该说哪就是哪!杨继业身犯军律,岂能轻易饶过?”呼延赞胡须都给气奓了,“潘洪,杨家将为我大宋朝可说是功勋卓著!要论功劳,你比的了吗?远的不说,单说金沙滩一战,为救当今圣上,杨家将八虎闯幽州,大郎延平在双龙宴上替君王饮鸩赴死,二郎延定在短剑下为国捐躯!三郎延广被北国的铁骑军马踏如泥,四郎、五郎和小八郎失落番邦,到今天还是下落不知。郡马六郎延昭在董家林闯围救驾!万岁爷亲口封的百灵君侯,杨延嗣日抢三关、夜夺八寨,单枪匹马撞幽州力杀四门,到如今在北国,一提杨七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黑虎将军威名远震,番兵番将闻名丧胆!还有谁敢在七郎的马前横枪对阵哪?老令公,当年一口金刀逼得天庆梁王写下了降书顺表,就连北国人都要送他一个‘无敌’之号!象他们父子这样的忠臣良将,潘招讨,你想假借权柄,图谋私弊、陷害贤能……你想杀,杀得了吗?你忘了,这三军之内可还有我铁鞭王呼延赞哪!”说到这,呼延赞从怀里掏出来三样儿玩意儿,什么呢?三只镶金白玉锁,乃是小八王在呼延赞临出行的时候,把自己脖子上的那八只锁里边拣出来的三只,悄悄塞给呼王的,告诉呼延赞,这个上头有先帝御封的宝诰,在大宋朝里没有斩它的刀、没有砍它的剑!戴上这个,谁也不能斩杀杨家父子!呼延赞把三只锁就给令公父子都戴上了,转回身来就把手里的铁鞭就给举起来了,回头跟老贼说:“潘仁美,你可得瞧清楚了!他们父子戴上这个,咱大宋朝里没有斩它的刀、没有砍它的剑!你别以为在这个大帐里都听你一个人的,你来看!这是先帝封给本爵的打王镔铁鞭!上打昏君,下打谗臣!你要是身居要职,不筹国谋!本爵我可是决不轻饶!”说完了,呼延赞把铁鞭高举,攒着劲,腾腾腾几大步,走到帅案之前,大眼睛就这么瞪着老贼。潘洪一看,真是没辙了,这个家伙自己可惹不起,憋在那半天说不话来。副监军贺朝进赶紧出来给老贼打圆场:“唉,呼延千岁,您要这么讲那可就乱啦,咱这个中军大营里哪能不听大帅的话啊?咱们做监军的,元帅果然有错,提示一二,也就是了,怎能逼帅改令呢?好啦,您刚才也说了,杨家将功勋卓著!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足够将功折罪的啦!这样吧,本监军也来为杨老令公求情,元帅,请您念在杨家父子往日的功勋,将其死罪免除!”潘仁美倒是会就坡下驴,“好吧,既然是贺将军替令公求情,本帅准下,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令公身为前部正印先锋官,行军延误,应受责四十军棍!”呼延赞一听,什么?还想拦阻,叫令公给拦住了,“末将甘愿受罚!”有小校将令公请到帐外,行刑的军卒好心,没真打,劈里啪啦,打了二十多棍,愣没见着血。老贼多奸啊,亲自出帐来验刑,“三棍不能见血,小心你们的脑袋!”没法子,再下棍,三下就见血,把令公给打了个皮开肉绽!令公能忍啊,紧咬牙关,刑毕叫人给抬到大帐上边,还得跟元帅回复。潘仁美假意抚慰了几句,把七郎可是气坏了,没六郎拦着,早就抢上去跟老贼玩命了。哥俩搀着老爹爹出离了大帐,呼延赞骂骂咧咧地也出来了,“二哥,您怎么还非得领他这个刑啊?咱们还能受他这个活罪吗?”
令公回头望了望中军大营,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奸贼当道!狭私报复、身忘国谋,令我辈有志难伸……难道说真的就眼看着大宋江山拱手于人不成!”此正是:
忠孝谋国无佞臣,捐身保驾殁沙滩;
闲歌自古刀头曲,犹叹先锋马不还!
书说到这儿,这套《金枪传》的头一部书《八虎闯幽州》就全部给您演说结束了,要想知道老令公被困两狼山苏武庙、李陵碑尽忠死节的后事,还请您再拨冗听一听下一部四卷本《智断潘杨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