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秦少帅 一夫当关千军难过 唐天子 百般施恩万邦来朝
上一回书说到,尉迟恭追赶盖苏文,追了一夜,天色放亮,眼前一路上都是番兵番将丢弃的物件。时不时,仨一群俩一伙的敌兵就被追上。可是尉迟恭没心思管这些,于乱军之中盯准了,身披红袍,没戴头盔,散开一头红发之人,那就是东辽红袍帅盖苏文。抓住他是主要的。这时天色一亮,看周围,已经追出了群山,前路一片开阔,在天地之交有一座雄关依稀在望。再收眼观瞧,看清了,正在前方,一队人马追随着一人,正是盖苏文,想是也看到前面的城池了,精神大振,一路狂奔,尤如网中鱼又入江河水,拼了命地往前跑。

尉迟恭暗道不妙,人家有接应,眼见咬钩的鱼就这么让他跑了,那可多丧气。回顾左右,身边还真有几个人跟着一起,一打量,全不认识,敢情全是天下英雄军的人。大多数的,都在舌头峰上杀敌呢,姜兴霸等人早随薛仁贵跑了,有这么十多个人,认得尉迟恭,一路跟着国公爷追杀东辽军,直杀得浑身是血,却是毫无疲态,气势正盛。尉迟恭精神一振:各路英雄,追紧了些,莫教番贼入城,全当首功一件!众人更是人人抖擞,个个精神,一路追杀下来。

可惜为时已晚,眼见着东辽兵来到护城河下。只听叨唠唠三声炮响,城门洞开,吊桥放下,一队人马撞将出来,拦住了去路。但只见旗帜招展,甲胄鲜明,呼隆隆涌出人马过万,三千虎狼军二龙出水式,正当中众星捧月一般闪出了一员战将。跨下白龙马,手持五钩神飞亮银枪。身背后高挑帅字大旗,镶金边,走银线,四周一圈飞火焰,当中间斗大的一个秦字。来的正是大唐二路兵马元帅——秦兴秦怀玉。两旁边左有程铁牛,右有尤万里,各持军刃,是拦住了去路。

前文书说过,秦怀玉接替罗通,做了二路军的元帅,领大帅秦琼一纸密函,潜军而行。原来是军师等人,查探地图,定下一计。此次贺兰山之行,若有凶险,就别想着原路返回了,此处已近河套,过了黄河就回中原了。这条路上,唯一要害之处,就是这座怀远城。所以秦怀玉接到密信,率队潜行,一路上小心谨慎,昼夜不停,沿长城以里,过黄河突袭了怀远城。打得突厥兵是措手不及,到这儿就把城池攻下,活捉了西夏王。秦怀玉命手下人四门紧闭,不换旗号,隐在怀远城中,只等前敌的消息。没两日,果然有番兵败到此处,这才亮队迎敌。

东辽兵将本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见救兵来到,如同见到爹娘。后边番兵往前一拥,哪曾想前面的番兵却往后跑,两下撞个正着,顿时一片混乱。这时尉迟恭等人赶到,见番兵在城前裹足不前,心中纳闷,举目一瞧,哇哈哈,把旁边的人吓一跳。尉迟恭一阵大笑,手指前方:尔等来看,前方不是东辽的救兵,却是唐营的旗号,那帅字旗下却是我的侄儿,秦元帅之子——秦怀玉!“哎——怀玉侄儿,休跑了盖苏文,穿红袍的便是。”两旁人一起喊,休跑了盖苏文,穿红袍的便是!一边追赶,尉迟恭接着还喊:“怀玉侄儿,休走了盖苏文,你爹死在他的刀下,你的盟叔也被重伤——”他本想告诉秦怀玉,说秦琼的把兄弟死在盖苏文刀下,秦琼受重伤了,可是一着急,喊错了。

他这一喊错不要紧,秦怀玉哪受得了。哎呀,可恼哇,可恼。哪个是盖苏文,尔望哪里走。程铁牛一旁牛眼睛一瞪:哥哥,那穿红袍的便是。

稍候,我要为我家父帅报仇!话音未落,马往前撞,直入敌阵,东辽兵将只觉眼前一花,秦怀玉已到盖苏文马前,吓得盖苏文挥刀狂吼,喀嚓一声,秦怀玉大枪一抖,正中哽嗓咽喉,只一合,盖苏文被挑于马下。周围人全吓傻了,愣了片刻,也不是谁喊了一声,跑哇——众番兵才四散奔逃。

再看秦怀玉,这口气出来了,在马上长啸一声,翻身落马。身后边二十几名亲兵,最先冲将上来,有两个将秦怀玉扶起,其余的人围住盖苏文一阵乱刀将他碎尸万断,不少人一边砍一边痛哭失声。原来这都是秦府的家将,本跟在秦琼身旁,这次调来护卫秦怀玉的。

好半天,秦怀玉苏醒过来,尉迟恭这时也到了。一见秦怀玉落马,心中着急:侄儿,可有大碍?

无妨无妨,并无受伤,只是突闻噩耗,一时气闷。

尉迟恭一听可不乐意了,他哪知道是他把话说错了。孩儿呀,你怎如此无能,哪一点像你爹爹。杀一个盖苏文就够了吗,那东辽军为何放他逃去,要叫我,早让他们鸡犬不留。

秦怀玉心乱如麻:恕侄儿一时心乱,不知,不和——人是如何被害的?

尉迟恭还当他问得是裴元庆如何遇害,当下往远处一指,原来六国人马正败逃过来,尉迟恭在马上看得清楚,“还能怎样,被他们车轮战术累死,你来看,眼前这六国人马,人人有份,个个难逃!你要真想出这口气,这些人一个也别放过!”

秦怀玉一听,无名火直撞顶梁门,把战袍往后一甩,绰枪上马。“众将听令,将盖苏文人头用高杆挑起,本帅今日要大开杀戒!”

说话间,六国败兵已到近前,来的是,西凉柔然国大帅杨虎,东辽扶余大帅朱起国,黑水国少将军野飞龙,铁勒回纥部长子突颉利。东辽兵刚已逃走,唯有突厥国赤壁宝康王已被秦琼擒住。几路大军兵败如山倒,天亮之后聚到一处,往怀远城败来,本已雄关在望,却被一支唐兵拦住去路。为首一员小将,银装素裹,白马银枪,脸上剑眉倒竖,杀气腾腾。现在啊,这番兵番将一见穿白挂素的武将心里就打怵。前一个裴元庆,后一个薛仁贵,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厉害。

如今眼前之人马后立一高杆,高悬一颗人头,血淋淋赤发批散,莫不是东辽大帅盖苏文。正在惊恐之间,忽听马上人,大枪朝天一指,大喝一声:呔!尔等鼠辈,眼前便是鬼门关,快快到奈何桥边标名挂号,早死早投胎!再看左首边,程铁牛手中一柄车轮大斧,右首边,尤万里手中一支五股托天叉,手下兵将一个个面目狰狞,五官挪位。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啊。六国人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便如何是好?扶余国大帅朱起国心中暗想,自己与高建庄王本是一脉,虚封个扶余王,当初要是享享悠闲也就罢了,只恨这盖苏文目中无人,欺我宗族,硬要我放着扶余王不当,做个领兵大元帅来此趟这场混水。事已至此,我呀,犯不着为他人卖命。想到此,他提马上前,想向秦怀玉服个软,求一条生路。

可是此时的秦怀玉,煞神附体,清灵蒙蔽。见有人上前,高喝一声,来者何人?

扶余王朱起国,这厢礼过去了。

噢,扶余国与东辽本是一宗,尔等与盖苏文俱是一路,你来看,盖苏文人头在此,尔等不如在黄泉路上同行去罢。

朱起国心中一惊,暗道不好,盖苏文果然命丧于此。哎呀将军,我等被盖苏文欺哄而来,非是与大唐为敌,还望将军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日后不忘恩德。也是朱起国身担虚名,白作一国之主,万事须听高建庄王的,不敢言交降书递顺表之事,秦怀玉哪能买账?

啐,尔等围战我父帅之时,可曾想过放一条生路,休再多言,枪下答话。大枪扑楞一抖,五朵梅花开,吓得朱起国举刀招架,难分虚实,被一枪挑于马下。石家兄弟见国主已死,舞动兵刃双战秦怀玉,为何双战,皆带着伤呢,两条大棍左右打来,秦怀玉一拔马头,躲过左边,顺手将右边的大棍一拔,枪往里进,正中石铁虎的前心,枪尖往外一挑,血光迸现,石铁虎当场毕命。石铁牛看得真切,头脑一晕,秦怀玉纵马错过,大枪顺势一带,在石铁牛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洒而出,死尸栽倒在地。

番兵阵中一片大乱,扶余国的偏将副将十七八个往上就冲,秦怀玉手下不留情,枪花翻卷,血光片片,不多时,两军阵前横躺竖卧,番将就丧了十几条性命,有的军校想借机溜出去,程铁牛尤万时指挥弓箭手射杀在马前。打着打着,没有人再敢上前了,剩下的番将,一个个滚鞍落马,跪伏脚下,磕头如捣,不住地求饶。尉迟恭在后边把大环眼一睁:呔!尔等若敢撒马一战,某敬尔等是条硬汉,倒有放过的念头,不料却是十足的软蛋,留着何用,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秦怀玉把马圈回,来到高杆之下,一甩脑后的发髻,衔在口中,怒目而视,不发一言。众人明白了,这是无话可说了,手底下见吧。这时野飞龙向杨虎一使眼色:元帅,要想活命只有硬拼了,你们并肩齐上,或许有一线生机。杨虎道:只好如此,铁勒的将军,我们一齐动手吧。回乡纥王子突颉利回头望望躺在车年的老父,也就是铁勒国师,咬了咬牙,好吧,为求活命只有如此,再拖延下去,大唐兵马在后边就追上来了。

见这边有三匹战马撞出队来,秦怀玉纵马摇枪迎将上来,两厢人撞在一处,也不搭话,各举兵器,混战一处。秦怀玉以一敌三,毫无惧色,花枪摆开,满天的银光。这三个人,忙活去吧,眼前一银花朵朵,寒光阵阵,闪得他们眼花缭乱,手足无措。打了十几个回合,秦怀玉回转马头,暗中掣出了一对铜锏,这是可秦家祖传之物,秦怀玉拿在手中,见物思人,禁不住咬了咬后槽牙,狠了性要为父亲报仇,所以取锏在手,要一马取三将。双方再次交锋,左边杨虎,右边野飞龙,他们的马后就是突颉利,秦怀玉双手持枪,马到且近,突然大枪撤手,飞奔敌将。杨虎与野飞龙一愣,连忙往两边一拔战马,他们是躲过去了,枪直奔突颉利。这时候,秦怀玉马往前来,与杨野二人错过马镫,双手一分,两支铜锏正打在二人的背上,哗啦啦,直打得甲叶飞溅,铁旗折断,这一龙一虎是抱鞍吐血。回过头再说这杆飞枪,力道不减,直向突颉利的哽嗓而来。突颉利急忙一扭身子,大枪尖擦着肩膀头扎了过去。过是过去了,可是枪杆突然停住了,原来秦怀玉纵马赶上,手持枪柄,将大枪压在敌将的肩头,手腕子一使劲,你给我下去吧。突颉利翻身落马,刚想爬起来,大枪尖正抵在前心上,动一动就得穿透了。

猛然间,前面传来撕心裂肺地一声吼叫:“别打啦,将军饶命啊!”见一人跌跌撞撞来到马前,跪倒在地,双手抓住枪杆,老泪纵横。“将军,千错万错,都是老儿我贪心不足,冒犯天威与大唐为敌,直叫我现世现报,求将军可怜我,一家四子,已有三子遭了天谴,饶我儿一条性命,保宗族香火。我情愿死在将军枪下,换我儿一命。”说话人正是铁勒国师,在车上听闻阵前人有交战,挣扎起来,眼见唯一一子命在旦夕才舍命来救。突颉利闻言大叫:爹爹快走,儿宁愿一死,求将军放我爹一条生路。国师忙道:我不走,求将军饶我儿,我愿意死……

哎哟,他们两个一言一语,秦怀玉看在眼中,心如刀铙,要在平日,秦怀玉一心软可就能放了他们,可是秦怀玉现在是何心境,好好好,你们父子情深,舍命相救,可现如今,我若舍得性命,可能换我父生还?你们说啊——

铁勒国师忙道:不知将军何人,令尊又是哪个?

不问则已,秦怀玉见,大枪一抖,直抵住这老儿的胸前,国师哪能受得住,仰面跌倒。“呸!还有脸来问,我父不就是尔等害死的大唐元帅!”

突颉利一听,忙道:将军息怒,将军父帅正在后面追赶,将军何出此言?

你等怎讲?

秦元帅尚在人世!

呀呀呸!死到临头,还敢戏耍于我。着枪!

秦怀玉怒火中烧,后把一撤,举枪要扎。

就在此时,远处有人高声大喝:怀玉我儿,还不住手!

秦怀玉闻听声音抬头观看,远处旗幡招展,大队人马急急行,为首之人不是秦琼又会是谁?

原来山谷战事平定,赤壁宝康王在秦琼大枪之下,答应交降书递顺表,永不反悔。唐军打扫战场,大队人马带着赤壁宝康王直奔怀远城而来。早有探马报与唐天子李世民和秦琼徐茂功等人,怀远城已被大唐攻占,前逃之敌都被拦在关前。

秦琼略放宽心,暗道怀玉我儿,幸好没叫为父失望啊,这头一次身担重任,还是马到功成。不禁又想起罗通,此二子,皆如同出,有一个成才的也算欣慰,罗通武艺已成,日后只要多教教做人了。

秦琼一边想,一边行到阵前,却望见秦怀玉大枪之下,仰面朝天跌倒一老人,一旁有人苦苦求饶。秦琼心中着急,喝住秦怀玉,纵马进有,却见满地的死尸,遍野的哀号。番兵番将,跪在路旁,磕头如鸡叨碎米,再看唐军,个顶个杀气腾腾,血贯瞳仁。猛抬头,高杆之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吊挂在空中。哎呀,好血腥啊。再看秦怀玉,秦琼几乎不敢相信了,眼前之人会是我儿么?平时什么样,穿白挂素,文质彬彬,人前显得是恭谦敦厚。现在什么样,目露凶光,脸带煞气,乱发冲天,血染征袍,如同催命的判官,夺魄的阎王。书中暗表,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仇恨,眨眼之间把人性转变了。

秦琼哪想到这些,心中一丝不悦。这手段也太狠毒了些,当年的表弟罗成也不过如此,倒吓得天下人闻名丧胆。难道这回出自我儿怀玉之手,冤孽,倒真是与罗通从小长大,没有教得罗通的好性子,却学得一样的心狠手辣。

秦怀玉哪知道秦琼想什么呀,惊喜之下,滚鞍落马,跪在马前,禁不落下泪来。这时候,番兵番将,齐齐跪倒,大呼求饶,国师更是老泪纵横:“大唐天子,德高仁厚,我等愿交降书顺表,秦元帅,放过这些败兵之将,求少将军别再杀了。”秦琼一听,更如火上浇油,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回报唐天子,对秦怀玉理都没理。

唐天子得报下旨,暂饶众番兵不死,另备车辆,着铁勒王,柔然王与赤壁宝康王一并入城,其余番将在步下跟随。剪段截说,大队人马进得城中,安顿一切事情。忙活忙活去,稍微消停一阵,大唐天子升帐,喧秦怀玉来见,李世民心里面痛快,这次有功的回京后自有封赏,二路元帅可得先见一见。可是一宣不到,二叫不来,接连三次,找不到秦怀玉的踪影。不多时,秦琼与程咬金等人打外边进来了,尉迟恭一晃大脑袋:别找了,这小子出城了,让他爹给打跑了。

李世民奇怪了:卿家,这是为何?

秦琼叹了口气,还没答话。程咬金大嗓门嚷开来:还能为啥,怀玉侄有功,他不夸两句也就罢了,反骂怀玉手段凶狠,杀心太重。我就不服这点,两军阵前,哪那么多仁慈?

秦琼接道:非是为此,那奴才有欺君之罪。如今负气逃去,如何是元帅之才。日后定要重责。

程咬金道:二哥你别说了,孩子那是负气逃走吗,他那是追盖苏文去了。

众人一愣,方才听说,盖苏文被挑于马下,人头被挂在高杆之上,太宗正是为此事才宣秦怀玉的。程咬金一指尉迟恭:还不是他,铁心脑袋,浑球一个,错认了盖苏文,还说我二哥死在阵前,这才引得怀玉起了杀心。孩子面前没有个大人样,反挤兑怀玉的不是,那孩子的性子一逼就急,如今单枪匹马追敌去了。还说是他爹给打跑的,真不知羞耻。

尉迟恭被老程数落一顿,脸红脖子粗,不敢言语,事实真就像程咬金所说的那样。唐天子李世民也不高兴了,他替秦怀玉担心呀。这个莽夫,叫你去追应梦贤臣,可有下落?

他这个——我追赶盖苏文心切,把这事给忘了。

嘟,如今盖苏文又在哪里。还不速将怀玉追回,倘有闪失,我看你还有何面目来见孤家与元帅。

话音未落,帐下程铁牛尤万里请命同去,一干人等急急去追。

接下来的日子,唐天子李世民大赫战俘,供给粮草,有伤的医病,阵亡的埋葬,在帐中设宴,商定交降书递顺表,以及今后诸国之间的往来。几方初败之人,一直惶恐不安,对于唐天子的宽宏大量,想都不敢想,说什么都不托底,早日放我们回去才是大事。

过了一个月有余,城外来报,少帅秦怀玉率队回城。进城一看,同来的还有突厥国可利汗王。秦怀玉当日心里别提多委屈了,被父帅训斥一通之后,心中埋怨尉迟恭,话也不说清楚,我不是以为父帅阵亡,能下如此狠手吗?尉迟恭哪里肯认,小子,不是我叫你上狠手,能杀了这盖苏文吗,大功一件还不领我的人情。

正说着呢,大老程哇哇大叫,原来小校们把盖苏文的人头放下来之后,大老程一看,不对呀,此人头是赤发不假,却不是朱眉,细看脸皮,这哪是盖苏文哪。他这一嚷嚷,尉迟恭也来观看,认出也不是盖苏文。此人正是被薛仁贵挑了头盔的泉莫野,暗中与盖苏文换过战袍,盖苏文与盖先魔扮成小校模样趁乱逃走了。这大老黑自己不想想,反倒问起秦怀玉来:侄儿,你杀错了吧,却叫真的盖苏文跑掉了。哎哟把秦怀玉臊得,两路人马几十万人,都知道我枪挑了盖苏文,我还在两军阵前扬言呢,到头来却挑了个假的。见尉迟恭逼问,心中一急,便争执起来,到最后一怒之下,上马出城,追盖苏文去。

秦怀玉一路东行,行了半日,身后唐营兵马追来,尉迟恭与程尤哥两个来了。秦怀玉一路上就恨这个尉迟恭,一大把年纪,办事情这么没谱呢,难怪人人叫他莽夫,比程咬金还不如。别看程咬金浑作闷愣,大事之前不糊涂,使起来心眼儿来,一般人赶不上。这回追来,秦怀玉说什么也不回去,那哥俩也帮着秦怀玉,率队往前追杀,十几天时间马不停蹄,连夺一十三座城池,直杀到营州地界,把东辽军一直追出突厥界外。盖苏文虽没追到,但把他在突厥东路建立的根基一并铲除。被盖苏文排挤,游荡在外的可利汗王心中大快,便和秦怀玉一路来到怀远城。见到赤壁宝康王,痛诉盖苏文狼子野心,救援是假,掠地是真。

赤壁宝康王如梦方醒,后悔不迭。唐天子就势答应将秦怀玉夺回的城池一并还与突厥,两国依然有秦晋之盟,再不要刀兵相见。至此,其余等国,才深信大唐并无加害之意,共感恩德。于是宝康王提议,共举唐天子李世民为“天可汗”,众国同意,约定转过年,同到长安朝觐。接连大宴了几日,几国交过降书顺表,相继离去。扶余王已死,兵将回去之后,高建庄王另立朱起国之子承袭王位,却不封领地,不赐兵权,扶余名存实王。黑水国兵将由野飞龙率领回国,这小子伤虽初愈,旧恨难消,一心想要报秦怀玉一锏之仇,可是回去之后,在部落中势力低下,黑水王并不放在心上,一时难成气候。铁勒国师回去之后,立下祖训,告诫子孙,世代与中原结好,即使天下大乱,也莫要参与为害中原之事。若有违背,定遭天谴。何时天降神将,白马白袍,手持方天画戟,便是惩戒我部之人,我等必悬崖勒马,不可逆天行事,唯此神将适从。书中暗表,这一祖训,还真应验了。在后来,安史乱唐之后,吐蕃相约回纥共扰大唐,郭子仪单人独骑惊退回纥,为后人世代传颂。再说那西凉柔然王,回去之后,着杨虎养伤,免了帅职,有生之年,莫再谈攻唐之事。直到后来,老王病故,新王继位,改称西凉国,重用驸马苏宝童,才又起战事。杨虎想到四子唐人之手,二子死在薛礼戟下,回去之后将六子认下,后来杨凡无子,倒是这六子有了后人,取名杨青发,正是后来薛刚西凉借兵之时,校场比武争驸马之人。杨虎虽不再得势,但凭借五老的声名,更有五子杨凡的威武,依旧做得一镇总兵,也是极力主战。但这也是十几年以后的事了。贺兰山这一战,保得大唐天下西路与北庭十几年的太平。

转过头来,我们再说薛仁贵,与几位兄弟会合一处,赶回中原,一路上心情烦闷,自叹命苦,放眼天下,何处安身,这一身武艺总不能交与荒山,做了草寇吧。想起裴元庆,恼恨盖苏文,猛然想起,二师父曾言,东海不日必有战事。这回东辽兵惹恼了大唐天子,看来师父所言不假。得了,我还是赶奔东海登州,暂且在军营中安身吧。众人商定,暂且有了奔头,便齐催座马,各抖丝缰,向东而行。这才引出后文书,薛仁贵跨海征东!

《大唐征东外传之贺兰山》暂时告一段落,更多内容敬请关注征东第二部——《秦家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