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2 出发前的最后准备(3)
    "啊,我的苏布台,她也不爱你啊,相信我吧,一个女人啊!她是想利用你,然后把你甩掉,"她大声喊着,一面可怕地颤抖着,一面想要去亲他的嘴唇。她低声呻吟着,"我就那么丑吗?现在,只有咱俩啊?"所有这些都使苏布台大惊失色。与其说他是感到羞耻,不如说他是感到恐惧。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嫌恶、厌腻和可怖的神情,他连把她轻轻地推开都觉得恶心。当她看到他的脸色时,她的眼睛里又充满着怨恨和严酷的神色,便气鼓鼓地闪开了。

    "哼!果不其然啊!"她说着,嘴唇像一把又薄又难看的小刀子,"好吧,随你便吧!"苏布台跌跌撞撞地从毡房里走了出来,连门也没有关上,他无力地用鞭子抽打着围拢上来的狗,跳上了马背,好一阵子,他直想呕吐。

    他缓慢地穿过和迅,看到那些老年人把他的话当成命令,已经把人喊了起来,正在拆除毡房。他父亲的和迅离此不远,于是,他策马向他父亲的和迅驰去。

    蓦地,他背后来了个骑马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来人是巴伽——萨满教的巫师。巴伽今天晚上没有穿僧服,和一般的土尔扈特人一样,穿着厚实的冬季远行服装。他用和善的目光注视着苏布台,说道:"怎么啦,孩子,什么事使你心烦啊?抖搂出来吧。"苏布台没精打采地微笑着说:"我不能。"巫师动了一下舌头。

    "一个女人,一定是啦。""你看,巴伽!"苏布台感到需要对这个信得过的巫师说一说心里话,因而冲动地说道,"我谁的坏话也不想说,可是这件事,我不能不告诉你,因为她想害人……噢,说的是伽,我嫂子,你能阻止她吗?"他热切地看着巴伽。

    巫师手摸着下巴颏,想了想,叹息道:"河水也许是甜的,可是到了海里也就变成咸的了。一个邪恶厉害的女人,看到一个善良的男人之后产生的良好愿望,也是这样。这个良好的愿望注定要变成怨恨和邪恶的念头。"他又忧伤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可是一件难事,因为我得采取许多补救的办法,要花不少的钱。"苏布台没有多问什么,就把手伸进内衣的衣褶里。贴胸的地方有个小钱袋,钱袋里有一些卢布,那是他秋天卖羊时存下的几个钱。他冲动地把它掷给了巫师。

    "啊!这就够了。是的,真格的!……只不过,不要怕!我会采取许多补救办法的,我的孩子,不让你知道的那个人受到伤害!"巴伽一边掂量着钱袋的重量,一边说道。他说完这句神秘的话之后,就突然猛踢一下马腹,疾驰而去。苏布台皱着眉头,对巴伽怎么会知道自己所指的那个人是谁觉得纳闷。但是,时间紧迫,再说,事情既然已经交给巴伽了,他也就感到可以松一口气了。于是,他策马继续向他父亲的和迅驰去。

    这儿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当当。连驮畜上的货物都装载得差不多了。有些牲畜还围在用毛毡包好的大包和成堆的绳索里,有的牲畜都已经装上了车,用绳索和带子紧紧地捆好了。帖木尔非常珍视的三头巴克托利亚种的骆驼,有两头正在用它们包裹得很好的蹄子抓着坚硬的地面。它们背上堆放着捆扎得高高的货物,由于看不见自己的小骆驼,它们发出了可怕的叫声。

    驼子太奈克像个兴奋的猴子,喋喋不休,跑来跑去,从火堆跑到畜群,又从畜群跑到火堆,像火焰窜跳似的,不停地甩动着胳膊。尽管他碍手碍脚,可是没有人指责他。因为迷信的人害怕他,而明白人怜悯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乍一看,似乎所有的人都像太奈克那样,在毫无意义地乱喊瞎忙。人、牲畜和大车乱作一团,吵吵嚷嚷,不可收拾。

    但是,迁徙总是多少有些混乱的。它是土尔扈特人生活中的家常便饭。夏季,畜群和宿营地要在牧场上不断地移动。另外,每年还有两次转场,一次是从夏牧场搬到冬牧场,另一次是从冬牧场搬到夏牧场。

    可是,往常搬迁是预先早就知道的,人们可以从容不迫地做准备。动作慢的人往往要花几个星期时间做准备才能上路。这一次,为了抢在俄国人的前头,决定做得十分突然。为了逃避追击,行动就几乎得像军队那样准确和迅速。